第(1/3)页 裴辞镜抱着沈柠欢,足尖在枝叶间轻点,身形如掠水的飞燕,几个纵身便从数丈高的树冠飘然落下,衣袂在风中扬起又垂落,落地的刹那,连脚边的尘土都未惊起几粒。 “天哪……” “这、这是什么轻功……” “抱着人还能这般轻盈?” 四周的香客尚在仰头张望,待回过神来,人已稳稳立在地面。 几个年轻公子目瞪口呆,其中一人甚至忘了合拢手中的折扇;一位老妪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,口中喃喃念着“神仙下凡”。 裴辞镜将沈柠欢轻轻放下,顺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被风吹乱的披帛。 动作自然,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跃,不过是替妻子拂去衣襟上的一片落叶。 沈柠欢抬眸看他。 日光从银杏叶的缝隙筛下来,在他眉眼间落了细碎的金。她没说话,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,将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收回来,转而挽住他的手臂。 很近。 也很自然。 像这世上所有寻常的恩爱夫妻。 裴辞镜低头看她,正要说什么—— 忽然,他眉梢极轻地动了动。 不远处,银杏树影的边缘,立着一道似曾相识的人影。 孤零零的。 藕荷色的褙子,素净的发髻,整个人笼在枝叶投下的阴翳里,像一抹被人遗忘在画角落笔的淡墨。 裴辞镜只扫了一眼,便收回视线。 面上没有丝毫波动。 沈柠欢顺着他的目光,也看见了那道身影,她也认出了那人是谁,只不过她的反应更淡,淡到近乎漠然。 没有颔首。 没有寒暄。 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不曾给予。 --- 那道人影,是沈柠悦。 她就站在那里,隔着三五丈的距离,隔着银杏树斑驳的影,隔着这满院香客的喧嚣与热闹—— 孤零零地站着。 像一株被移栽到错误土壤的花,水土不服,无人问津。 今日来青云观,是她自己的主意。 也是她一个人来的。 禁令已解,裴辞翎去了三千营履职,连带着她终于能够出门透一口气,所以她选择来青云观上香祈福,更重要的是,她心里有太多疑问,太多不安,需要神明给她一个答案。 子嗣。 前程。 还有那些与前世记忆对不上的、让她日夜难安的“变数”。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柠欢。 更没想到,会看见方才那一幕——裴辞镜抱着沈柠欢,纵身而起,足踏树干如履平地,衣袂猎猎如雁过长空。 那样高的树。 他抱着人上去,竟连喘息都不曾加重。 那一瞬间,沈柠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。 不是惊。 是妒。 是恨。 还有更深、更沉的——不解。 前世,她嫁给裴辞镜十年。 十年。 她是他的妻。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哪怕他从不进她的房,哪怕她守了十年活寡——但她毕竟是他的妻,是这世上与他最亲近的女人。 可她从来不知道。 从来不知道他会武功。 从来不知道他有这般身手。 那十年里,他是什么样子? 懒散,无为,整日游手好闲,威远侯府二房的独子,空顶着一个“公子”的名头,却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,公婆溺爱,不逼他进取,他便心安理得地躺在那份溺爱里,做一只不求上进的米虫。 她恨过他。 恨他不争气,恨他耽误了自己十年青春,恨他明明那般无能,却偏偏占着她夫君的名分,让她连改嫁都不能。 可如今—— 如今他抱着沈柠欢,从数丈高的树冠飘然而下,身姿如鹤,落地无声,那眉眼间的温柔,是她前世十年都不曾见过的。 沈柠悦的指甲,深深掐进掌心。 疼。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