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刀刃贴着喉结。 冰凉。 锋利。 沈明轩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每一次跳动,都清晰地传递到那薄如蝉翼的刃面上,他僵硬地站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一个不慎,喉结上下滚动时,自己就得血溅当场。 顾若璃握刀的手很稳。 她的眼神更稳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,此刻没有怒意,没有讥讽,只有一种近乎审判的平静。她看着他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,或是在判断一头猎物的死活。 “顾姑娘,”沈明轩艰难地开口,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发哑,“在下……真的知错了。” 顾若璃没说话。 只是手腕微微下压。 刀刃又逼近一分。 沈明轩不得不随着那股力道,缓缓屈膝——他不想跪,可命悬一线,由不得他不跪。膝盖触上青石板时,那股冰凉顺着骨头缝钻上来,一直凉到心里。 他跪下了。 在青云观的情缘树下,在挂满祈愿彩带的千年银杏前,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姑娘面前,他跪下了。 姿势狼狈。 心情更狼狈。 沈明轩忽然扯了扯嘴角,笑了。 那笑容很淡,带着浓浓的无奈,还有几分自嘲,算了,都到这份上了,反正脸已经丢尽了,不如把话说开。 “顾姑娘,”他抬起头,直视着顾若璃的眼睛,“上次爽约,是在下不对。但……在下并非故意轻慢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 “在下早年曾定过一门亲事。姑娘是青梅竹马,我们……感情很好。” 说到这儿,他眼神恍惚了一瞬,像是透过眼前人,看到了某个遥远的、温暖的影子。 “可婚期定下不久,她就病了。病得很急,不过半月……人就没了。” 沈明轩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麻木。 “后来,有人说我命格硬,克妻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我本不信这些。可有时候……又忍不住会想,若真是我命不好,连累了人家姑娘……” 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看向顾若璃。 “所以这些年来,我无心再议亲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我怕……再耽误了谁。” “上次父亲安排相看,我其实……是故意没去的。”他苦笑道,“我想着,若是我失约,姑娘家定然生气,这门亲事自然就黄了。如此……既不用违逆父亲,也不用耽误姑娘。” 说完,他垂下眼,不再看顾若璃。 “今日来此,一是赔罪,二是想当面把话说清楚。”他声音诚恳,“顾姑娘很好,是在下配不上。还望姑娘……莫要因我这般不堪之人,耽误了良缘。” 话音落下。 四周安静。 只有风吹彩带的声音,细碎地响着。 顾若璃静静地看着他。 手中的刀,依旧抵着他的喉咙。 但她眼中的审视,渐渐变了。那股冰冷的审判意味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若有所思的神情。 沈家公子前未婚妻早逝的事,她听说过。只是坊间传闻多语焉不详,只说是“福薄”“病故”。她原以为,不过是一桩寻常的婚事未成。 没想到…… 竟是这般。 用情至深,至今未娶。 不愿耽误旁人,宁可自毁名声。 这人品性倒是不错,专一,善良,有担当,再加上…… 顾若璃的目光,从沈明轩的眉眼,扫到挺直的鼻梁,再落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。 长得……也还算顺眼。 她原本答应这次相看,只是碍于长辈情面,走个过场。 今日再次相约前来,本就是打算质问一番,再给这放鸽子的小子一顿教训,让他知道知道蜀州女子的脾气。 可现在…… 顾若璃缓缓收刀。 “嚓”一声轻响,短刃归鞘。 沈明轩只觉得喉前一松,那股逼人的寒意瞬间散去。他愣了愣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——还好,皮没破。 顾若璃将刀收回袖中,双手抱臂,上下打量他。 那目光,不像在看一个相亲对象,倒像在集市上挑一匹马,或是在兵器铺里选一把刀。 专注。 挑剔。 但……兴趣盎然。 沈明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正要开口—— “你刚才说的,”顾若璃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,“都是真的?” “句句属实。”沈明轩郑重道。 顾若璃点了点头,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沈明轩完全没想到的动作,她伸出手,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。 动作快、准、狠! 沈明轩甚至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——不,不是拎,是拖。顾若璃拽着他的衣领,转身就往观里走。 “等等!顾姑娘!你做什么?!”沈明轩慌了,试图挣扎。 可这姑娘的手劲大得惊人。 他一个大男人。 竟挣不脱! “去找紫云道长。”顾若璃头也不回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