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院门终究只是院门。 它或许能在第一次冲撞中岿然不动,能在第二次、第三次撞击中勉力支撑,可它到底不是那厚重的城门,没有铁水浇筑的门闩,没有能落下千斤闸的机关。 它只是一扇门。 一扇由木头制成、包着铜皮的门。 此刻,那扇门已经在不知多少次的撞击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 “砰——!” 又是一下。 门板剧烈晃动,门缝里透进来的刀光又多了几道。那几个死死抵着门的禁卫,额头青筋暴起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却依旧半步不退。 “砰——!” 门闩处传来一声脆响,像是什么东西断了。 “砰——!砰——!砰——!” 一下比一下急,一下比一下重。 终于—— “轰!” 那扇朱红的大门,在最后一次猛烈的冲撞下,彻底脱离了门框,重重地向后倒去,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 门开了。 门外,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。 火把的光芒将那些狰狞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,刀剑在火光下闪烁,映出一道道冰冷的寒光。 喊杀声震天响,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,直往人心里钻。 “啊——!” 有女眷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。 那惊叫声像是一根导火索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。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,顿时响成一片。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诰命夫人、娇生惯养的闺秀小姐,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有的抱成一团,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,有的干脆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 唯有两个人,依旧安稳的站着。 老夫人。 还有她身侧的沈柠欢。 老夫人拄着那柄紫檀木的拐杖,脊背挺得笔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那些涌进来的叛军。 沈柠欢站在她身侧。 她没有退。 不是因为不害怕,而是因为她知道,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,恐惧也不能保护自己,若因此失措只会让情况更糟。 况且身前是有人护着的。 那些守在门后的禁卫,并未因为院门被攻破就放弃抵抗。 依旧是死守! 一步不退! 迎着叛军的面冲了上去。 ——刀剑相击。 ——喊杀震天。 ——鲜血迸溅。 院门虽被撞开,可那些叛军想冲进来,却没那么容易。 那数十名禁卫。 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忠心的人。 他们或许人数不占优势,但身着甲胄,武器精良,他们死死地挡在院门口,一步不退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筑起一道人墙。 刀砍过来,便用刀架住;剑刺过来,便用身子挡;有人倒下,立刻有人补上。 那些叛军几次冲锋,都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。 院门口。 已倒下十余具躯体。 有叛军的,也有禁卫的。 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,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,像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蛇。 禁军到底是死死地守住了那道门。 直到—— 一道身影,从叛军后方缓缓走出。 那是一个彪形大汉。 他的身形极为壮硕,高出周围人足足两个头,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下两个人,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那衣裳紧紧绷在身上,勾勒出虬结的肌肉线条,像一头人形的野兽。 更可怕的是他的脸。 那张脸满是横肉,一双眼睛却极小,此刻正眯着,像两把藏在肉缝里的刀,冷冷地扫过那些挡在门前的禁卫。 他没有拿刀。 也没有拿剑。 他只是赤手空拳,一步一步朝前走来。 每一步落下,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。 那些叛军见他上前,纷纷让开一条道,那目光里,有畏惧,有崇敬,还有几分......看好戏的兴奋。 “让开。” 那大汉开口,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。 禁卫们没有让。 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剑,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 “找死。” 大汉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。 然后,他动了。 他的动作与他那壮硕的身形完全不符,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便冲到了最前面的禁卫面前。 那禁卫大惊,下意识挥刀砍去。 刀锋落在大汉身上。 “当!” 一声闷响。 那声音,不像砍在血肉之躯上,倒像砍在一块铁板上。禁卫只觉得虎口一震,刀差点脱手飞出。 他瞪大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。 那人身上,被砍中的地方,衣裳破了,露出一道浅浅的白痕,那白痕很快便消失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