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青云观的正殿巍峨肃穆,三清道祖的金身塑像在摇曳的烛火中俯视着众生,香烟缭绕,丝丝缕缕升腾而起,将那些泥塑木雕的神佛衬得愈发慈悲而遥远。 沈柠悦跪在蒲团上。 冰凉的青石板,有股莫名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裙料渗入骨缝,她却浑然未觉,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上那尊元始天尊塑像上,塑像垂眸,似在看她又似什么都没看。 她闭上眼。 双手合十。 心中翻涌的念头太多、太乱,乱到她不知该从何祈起。 求子嗣? 求世子回心转意? 求压过沈柠欢一头? 这些念头在心底打着旋儿,却始终落不到实处,最后,她只是深深拜了下去,额头触上冰凉的蒲团边缘,哑声道: “求道祖……给弟子一个答案。” 她想要一个答案,一个解答她心底疑惑的答案。 让她知道。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。 为什么前世的记忆与今生处处对不上?为什么裴辞镜会武功、会上进、会那般温柔地待沈柠欢?为什么世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淡,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亲人?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抢来的姻缘,握在手里却这般烫手? 她需要一个答案。 哪怕这个答案……是她最不想听到的那个。 拜毕,沈柠悦直起身,看向一旁案上那只紫檀木签筒,签筒光滑温润,被无数香客摩挲了多年,泛着暗沉的光泽。 她深吸一口气。 伸出手。 捧起签筒。 签筒入手沉甸甸的,里面密密麻麻的竹签相互碰撞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她闭上眼,在心中默默念着—— “弟子沈氏柠悦,求问前程,求问……今生所历,究竟为何与前世所知,全然不同?” 手腕一抖。 一支竹签应声而出,“啪”地落在青石地上。 沈柠悦睁开眼。 她放下签筒,俯身拾起那支竹签。签身细长,一端染着朱红,另一端刻着编号,她翻过签身,看向上面的签文—— “镜花水月本非真,莫把虚妄作实痕。且惜眼前烟火色,方是人间自在身。” 很直白。 直白到不需要任何解签人。 沈柠悦盯着那四行字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那一个个字像烙铁般烫进眼里,烫进心里,烫进每一寸血肉里。 镜花水月本非真。 莫把虚妄作实痕。 这是在说她所谓的前世……是虚妄?是镜中花、水中月,是根本不存在的虚幻? 她握着竹签的手开始颤抖,指尖泛白,骨节凸起,那支签像是有千钧之重,压得她手腕发酸,几乎握不住。 难怪。 难怪她所经历的一切,都与前世记忆中的全然不同。 难怪世子只是百户而非副千户,难怪裴辞镜会武功会上进,难怪沈柠欢过得那般滋润顺遂,难怪她抢来的姻缘这般烫手…… 原来她拼命想抓住的,她引以为倚仗的,她以为能让她母凭子贵、成为未来国公夫人的那些“记忆”—— 根本就是虚妄! 是根本不存在的幻影! 沈柠悦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她身子晃了晃,几乎瘫软在蒲团上,那支竹签从她指间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落在青石地上,滚了两滚,停在供桌脚下,但她并没有去捡。 她跪在那里,心乱如麻。 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的塑像,三清道祖依旧垂眸,慈悲而遥远。 若前世是虚幻,那她今生所做的一切,又算什么? 她抢走世子,设计那场“捉奸”,以此让裴辞翎与她敲定终身,让两家长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桩荒唐的亲事——她以为她赢了,以为她抢到了本该属于沈柠欢的锦绣前程。 可若那前程本就是虚妄…… 那她抢的是什么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