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只枯瘦的手腕搭上来的瞬间,云知夏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。 没有什么玄妙的真气流转,只有一种恶心、黏腻且极度具体的痛楚,顺着指尖神经直冲天灵盖。 她没睁眼,但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一幅惨烈的内景图:这人的肝脏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虫牙啃过,表面坑坑洼洼,早已化脓成泥。 下一个。 指尖刚触碰到脉搏,肺部像被塞进了满满一团浸水的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膜生疼。 再下一个。 肾水枯竭,骨髓里像是灌了铅,沉重得抬不起腿。 十个人,十种烂法,却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那股盘踞在脏腑深处的暗甜香气。 云知夏猛地睁开眼,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刚才那一瞬,她替这十个人“活”了一遍他们的病痛。 这种该死的共感比以前那种隔空探查要粗暴百倍,就像是被强行按在砧板上,不得不去细嗅腐肉的腥臭。 她缩回手,从怀里掏出帕子,用力擦拭着每一根手指,动作重得把指腹都擦红了。 不是治病。她冷冷地想。这根本不是在治病。 “神医……”排在第一个的药奴怯生生地开口,眼神里满是那种早已习惯了被支配的麻木,“是……是祖药的效力不够了吗?只要您给开方子,哪怕是割肉做引,我们也——” “割肉?”云知夏打断了他,声音像是淬了冰渣子,“你那肝脏都已经烂成豆腐渣了,再割一块肉,你立刻就会暴毙。” 她站起身,视线扫过那群衣衫褴褛的人:“你们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续命的神药,是裹着糖衣的蚀魂蛊。这种东西吃下去,会让你们感觉不到痛,精神亢奋,甚至产生一种力大无穷的错觉。但代价是,它在透支你们未来三十年的阳寿,把你们的五脏六腑掏空,只留下一副还能听话干活的躯壳。”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。有人不信,有人惊恐,更多的是迷茫。 就在这时,阿烬走了出来。 这少年脸上的面具没了,露出那张稚气未脱却又满是沧桑的脸。 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嘶啦一声撕开了左臂的衣袖。 那里原本烙印着一个深红色的“沈”字,是每个药奴入籍时的耻辱标记。 但此刻,那里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伤疤。 “我割了三天。”阿烬的声音不大,却因为变声期的沙哑显得格外刺耳,“一刀一刀把这块皮削下来的。我不想姓沈,也不想做什么药引子。” 他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,那双膝盖砸得生疼:“小姐,你说没了沈家,我们算什么。我想求个恩典,从今往后,我叫脉烬郎。我不做药奴,我想做个真正的医者,无姓无氏,只凭手里这根针活命。” 云知夏看着他。 许久,她扔掉脏了的帕子,伸手虚扶了一把:“起来。我不收磕头的奴才,只收敢拿刀的同袍。” 她转身看向远处那座阴森森的“药母殿”:“既然有人要把这谎撒到底,那我们就去把他的老底揭开,让大家看看,那水晶棺材里躺着的,到底是祖宗,还是吃人的怪物。” 与此同时,地宫暗室。 一只在此地供奉了百年的紫铜香炉被狠狠砸在地上,香灰四溅。 林判官披头散发,那件不合身的素云锦袍子上沾满了灰尘。 他双手死死掐住焚香婢的脖子,眼球暴突,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:“她怎么可能感觉到?!那是‘同体大悲’……那是师父生前都没练成的境界!她凭什么?!她明明已经断了血脉!” 焚香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双手无力地拍打着他的手背。 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林判官忽然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喃喃自语,“师父当年试过,她说医者若能感众生之苦,便是入魔。可她不敢走到底……那丫头怎么敢?她怎么敢把自己的神经和那些低贱的药奴连在一起?” 焚香婢捂着脖子剧烈咳嗽,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洒出的香灰。 第(1/3)页